生产、嫁娶、奔丧
在慢车,能看见人世百态。
阿西阿呷曾遇到过一对临产的年轻夫妻,他们躲在列车的厕所里准备生下自己的第一胎。阿西阿呷准备了一个用床单和方便面纸盒搭就的简易产棚,但因缺少助产经验,她硬生生地看着孕妇躺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列车沿线停靠的都是没有生产医疗条件的小站,而最大的站在乐山。
会阴口已经撑开小口,孩子黑色的毛发清晰可见。阿西阿呷凭着本能印象,不停用彝语告诉孕妇,抓牢车厢下方的木头板子,使劲用力。“不要让孩子卡住,那会窒息”,一个大颠簸,孩子生出来了。奔涌而出的大量羊水和血染湿了阿西阿呷的裤腿。她颤巍巍地拿剪刀无从下手,最后,新妈妈自己剪掉了脐带。
这是阿西阿呷的第一次接生。后来,车上生孩子的场景又重现了几十次,仅2016年在5634次列车上,就有16个新生儿出生。
她打心眼里佩服彝族妇女。有一个不到20岁的女生生下5斤多重的男孩,下嘴唇都咬破流血了,牙印子在肉里都没哼过一声。几乎所有的孕妇都是如此。在彝族的传统观念里,哼哼唧唧是非常难为情的事情。
她有时候也很心疼她们。一次,刚生下孩子的新妈妈大出血,肉眼可见大片的鲜血从加厚的绒裤里渗出,这是这位妈妈的第三胎。阿西阿呷劝她别再生产了。可是因为夫家长辈走得早,人丁不兴旺,她还是想再多拼几个。阿西阿呷叹气,这是把自己生命看得太轻了。
红白喜事也很常见。
阿西阿呷经常遇到盖盖头的新娘子被背进车厢,送亲的娘家人多达五六十人,热闹喜气一下充满整个车厢。碰上好日子时,一趟车能遇到三四个,这些新娘有的嫁到冕宁、月华,远途的会到西昌。
奔丧的人很多。从衣着打扮上可以一眼分辨,如若死去的是老者,他们会穿得比较素净,多为蓝色和黑色。
有时,喜、丧会在列车上某个时刻交汇。12月14日的5633次列车上,6号车厢坐着参加婚宴的乘客,面上喜气洋洋。而相隔一个车厢的8号车,是一群前往喜德县奔丧的亲友。
责编:吴正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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