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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到过年,是中国人“家族生活”集中体现的时候。但现在,人与人之间,即便是亲戚之间的交往,却总显得多了一层纱帐。
或许,在作者眼中,农村人虽情意内敛,在曾经表达亲情时的那份真诚,才是心底最美好的记忆。
因为我一九四零年出生的妈妈是她家排行最小的,所以我还没出生姥爷就已经去世了,从我有记忆起,所有的亲戚都集中在正月初七那天去姥姥家拜年,因为那天是我姥姥生日。
当女人叽叽嘎嘎,男人旱烟浓茶,小孩鸡飞狗跳时,能干的三舅妈带村里几个帮忙的人蒸、炸、煮撑着上百口人吃饭的大场子,关中农村有给客人回礼的风俗,三舅妈从腊月二十三那天就开始打石子馍,蒸花馍,装满几个大缸后,再炸满满一大草笼油果子吊在门厅的房梁上,这些东西全部作为回礼给来家里拜年的亲戚带回去。
家里亲戚多的原因是姥姥的姐姐嫁给了自己的表哥,戏剧的是我的大姨妈也嫁给了自己的表哥,家族群瞬间膨胀了数倍,方圆十几里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亲戚,有好多我都不认识,只有妈妈认识他们。
现在妈妈老了,农村人情意内敛,做什么都细水长流,连表达亲情也是,那些过年过节已经不来往的亲戚还是会在来我们村时顺便送瓜果蔬菜,得亏妈妈快八十了还眼能穿针耳能听风,不然怎么能认出他们。
我的三舅舅出生于民国时期,年轻时在乌鲁木齐、阿勒泰当过兵,脾气作风一等一的火爆,牛高马大的表哥经常站他面前哆嗦,他一年凶到头,但过年那个月比较听舅妈话,据说怕我舅妈撂挑子不干活没办法待客。
后来姥姥去世,几个舅舅舅妈姨妈也陆续走了,就剩三舅妈跟我妈妈两个老人了,所有的表姐表哥也都结婚了,拐几个弯的亲戚过年已经不会集中在一天来了,流水似的今天几个明天几个,我三舅妈说,现在来给她拜年的人已经不拿馄饨油馍了,全是买的营养品,她不吃,但几个重孙子喜欢吃,当家的大表嫂根本不给人家回礼,连饭都不做了,直接在村头饭馆待客。
姥姥家的坟地在我家和她家中间,我妈妈初七那天先去坟前烧了纸再去看三舅妈,有时候在坟头也能碰上,天气好时俩老太太坐坟头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叨一天后各回各家,年轻人都在呼朋走友吃饭打牌过年,谁还会像她俩呀。
我妈妈今年初七回不了家,委托我去给姥姥上个坟,顺便看看三舅妈,我说我很忙路也不好走,就委托我小表姐家的孩子去,他叽叽歪歪了半天让我先答应给他买一个手机。
我妈妈说:生活好了,人情淡了。(文/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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