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一：章龠中老师在梅园写生
图二：《红梅赞》
图三：《紫气东来》
大写意花鸟画名家章龠中的作品向来都是以构图严谨、画面饱满繁密堪称经典。步入花甲之年，章老师的画风似乎有较大的变革。正月里创作《红梅赞》、《青松赞》、《紫气东来》、《霏红攒紫》等正能量大作，枝杆苍劲挺拨，形势浑厚, 气脉相连，繁茂之处密不透风，虽淋漓满幅，内容丰富，气韵十足，不觉其繁。而4尺整宣上创作的一批《墨梅图》作品，却简之又简，诗、书、画、印四味俱全，有着鲜明的文人画特征。
在国画创作中，有道是繁而有序是高手，简之又简更是难能可贵。纵观历史，繁简皆有所长，亦有所短，既矛盾又统一。看看宋代的绘画作品就知道，院体画家和文人画家只是身分的差异，在艺术技法上却没有分野。比如，文人画家李公麟就以工细的白描著称，而画院中的梁楷却是大写意高手，重要的是他们都工写兼擅。元四家倪云林的意笔，甚至远比许多人的工笔更为精严。可惜，不少人只是从字面上理解倪瓒的“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而并不太注意倪瓒式的“草草”背后，有着近于偏执的细节苛求。简洁的背后是长期精深用心的结果。明沈周与文征明都有精粗笔两路画作，其背后的精神却是一体的。意笔也绝不是荒率随意，粗笔写意一般要建立在精湛技艺的长期锤炼上，以及多种艺术修养的滋养互哺上。
简约的作品形式蕴含着无限的生机，充满了神通圆融、变化自在。今年60岁的章龠中开始由繁致简的研究、变法和探索。在他以往的花鸟作品中，以画面饱满和繁复著称，经过近五六年的静中思虑，特别与诤友梁昱鉴赏的精神和绘画的形意碰撞，倍感“加法”过后是“减法”变革的迫切。
由繁趋简是趋势，繁简交替亦必然。清代四王正统守旧不论，至野逸的四僧更可说明，石涛、八大以粗简为旨，抒写性灵，笔墨的提炼又进一步。八大山人的画简到不能再简，却表现了一个世界。近年来，意笔画法渐成主流，主要受百年西方经济和西画思潮的影响，再则现代人生活快节奏的现实，艺术家亦用“眼”和“手”跟风，用“心”绘画者寡。历史上也是，高士能人振臂高呼，大众趋之若鹜；孰是孰非，无与评说。
当代“文人画”的兴起，虽逸笔草草，然大多缺乏内涵，笔墨功夫不足，自宋苏东坡首开文人画之先，他的学养、书法、笔墨一流，即兴几笔是不同凡响的，有底气的。再看齐白石的山水花鸟，简单至极，以一当十，意境至上，黄宾虹的繁笔重墨，不但繁密，再加黑，然意韵足矣!
图四：《霏红攒紫》
图五：《吾家洗砚池头树》
章龠中认为，简不等于少，而是概括和提炼，它建立在形式上的取舍与总结，是造型的再升华；繁不等于多，多为余，繁为丰富。这种绘画中的繁与简体现了量与度的关系和可以互为补充的特点，脱离了丰富内容的简约是简单，而缺乏概括和提炼的丰富是复杂。所以，简与繁的关系，是度与量的把握。这就是简与繁的辩证观在中国画中的体现。
亦繁亦简皆随自然，步入花甲之年，章老师的感悟是，中国画要恪守传统，讲究精致的笔墨，繁简根据意境的需要而定。自己近40年的积累，由简到繁，又删繁致简，是艺术发展的渐进过程。前者的“简”是简单的、较为初级的东西，后者的“简”是笔墨的精炼，是画家自我对物象高度概括以后的精华，是从低级向着高级发展的标志。“简”根植在繁的基础上，没有繁就不可能有简。删繁趋简，儒理、禅机、画趣，理应做探索和追求。章龠中表示，在大作品创作上，继续保留对繁复布局的攀登，又有大块时间和精力对简约小品的突破，双手互搏，勇攀艺术巅峰。
有想法就付诸行动，章龠中结合自己艺术体验以行草入画，吸取书法中骨法用笔的长处，以书入画则绘画更具写意性，吸取绘画中经营位置的长处，以画入书则使得书法更加丰富含蓄。他笔下水墨画特别是写意花鸟，在题材的选取上即表现出尽兴的逸趣，以墨代色，达到了运墨而五色具的丰富效果。
章龠中老师庚子年正月创作的致简《墨梅图》，所画的物象大多是取梅桩数枝梢杆，墨点素梅，除去一切不必要的细节，使画面主体简洁明快，明朗清新，而又富于变化。作品中特别强调笔墨技巧的运用，讲究绘画作品要具书法韵味，要求绘画体现书法性用笔，反对刻意求工，求似，主张神似，逸为上。用笔多得益于他的行草书法功底，用笔虽然是泼墨淋漓，但是又会变化丰富，浓淡相宜，强化了水墨在宣纸上的自然晕染的艺术效果。
田七词云：以诗为魂谱天下华章，以书为骨写山河气壮。以画为思描法相庄严，以印为想篆金石铿锵。在章龠中《墨梅图》的布局上，诗、书、画、印四者有机结合，虽然诗文内容多引用古人或名家佳句，但很好阐发或延伸了画意，而且所写优美的行草书法也成为画面重要组成部分，起到相互呼应的作用；再盖上画家自己篆刻的多枚金石妙章，一幅幅文人画逸品丹青浑然天成，给人以超然淡泊之美。
“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隐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见诗如见画。”欧阳修《画论》是对文人画最好的诠释。
（石明堂 梁人文/摄）
图六：《墨梅图》
图七：《墨梅图》
图八：《墨梅图》
图九：《墨梅图》
图十：《墨梅图》
责编：赵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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