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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太经合组织为中小微企业打开发展新空间(环球热点)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26-11-20 06:41:49

2026年APEC“中国年”期间,中小微企业得到很高关注。第32次亚太经合组织(APEC)中小企业部长会议等会议取得多项成果。中方还发起在广东广州设立亚太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发展合作中心、在深圳建设亚太中小企业合作区等。中小微企业在亚太区域经济中的重要性如何?APEC等多边机制对于中小微企业发展能发挥怎样的作用?APEC“中国年”又是如何助力中小微企业发展的?本报邀请南开大学APEC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张靖佳与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所副研究员王震宇进行分析点评。

基础性和主体性地位

中小微企业在亚太经济中占据基础性和主体性地位,是亚太经济最具活力、最贴近民生的组成部分,是企业数量的绝对主体、就业和民生的主要承载者,也是创新与产业链网络的重要节点

张靖佳:中小微企业在亚太经济中占据基础性和主体性地位,是企业数量的绝对主体、就业和民生的主要承载者,也是创新与产业链网络的重要节点。APEC中小企业工作组的最新介绍显示,中小微企业占区域企业总数的97%以上,吸纳大部分私营部门就业,约贡献私营部门产出的一半,但其直接出口占比仍只有35%或以下。这表明,中小微企业并非亚太经济的边缘补充,而是维持经济运行的基础力量。与此同时,其市场规模、国际化程度和资源配置能力与企业数量及就业贡献还不完全匹配,仍有较大的发展空间。

中小微企业发展对于亚太经济的意义,在于夯实增长和韧性的微观基础。数量庞大的中小微企业如果能够提高生产率、专业化水平和创新能力,就能形成更广泛的投资、就业和消费需求,并为新产业、新模式提供试验空间。在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调整的背景下,培育具备技术能力和多元市场渠道的中小企业,有助于增加供应节点、提升配套能力、降低局部冲击向整个产业体系传导的风险。

就包容性增长而言,中小微企业发展关系到亚太增长成果能否更加广泛地惠及不同群体和地区。从区域经济一体化看,中小微企业发展关系到亚太开放合作的实际成效。中小微企业在企业数量和就业方面占绝对主体,但直接出口占比相对有限,说明贸易便利化成果尚未充分转化为小企业的国际化能力。如果能够降低通关、认证、知识产权、跨境支付、数字合规和信息搜寻成本,使更多企业直接或通过供应链间接参与区域贸易,亚太自贸区、数字经济和互联互通等议程就会拥有更广泛的社会基础。

王震宇:微型和中小企业在亚太各经济体中占据重要位置。APEC经济体范围内约有1.5亿家微型和中小企业,占企业总量97%,部分经济体占比高达99%;为约9.5亿人提供就业岗位,多数经济体中,微型和中小企业吸纳60%就业;过去10年,近半数APEC经济体新增就业净增量的60%来自微型和中小企业。它们贡献区域GDP的40%—60%,直接出口占比约35%,同时也是科技创新的重要主体,在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绿色科技等领域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

微型和中小企业是亚太经济最具活力、最贴近民生的组成部分,具备“船小好调头”的灵活优势,是整体生命力较强的市场主体。它既是稳就业、保民生、夯实社区经济的关键载体,也是衔接大企业、维系产业链供应链畅通联动的重要纽带,因此各APEC经济体普遍重视微型和中小企业发展。

与此同时,微型和中小企业作为个体难以拥有大企业的规模效应,普遍存在资金、技术、数字工具、国际市场开拓能力短板,抗风险能力偏弱,韧性不足。多数微型和中小企业存在信息不对称问题,在运用自贸协定、适应规制环境、研判市场趋势等方面与大企业差距明显,需要包容性政策支持。

多边共识 共同繁荣

APEC长期重视微型和中小企业合作。APEC等多边机制能够发挥的作用,本质上是提供单个经济体难以独立供给的区域公共产品

王震宇:APEC长期重视微型和中小企业合作,1993年首届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即将微型和中小企业列为优先合作方向;1995年设立中小企业临时政策组,2000年改组为中小企业工作组,挂靠APEC经济技术合作高官指导委员会,核心工作是分享最佳实践、赋能微型和中小企业能力建设、促进互联互通,助力企业成长。

工作组先后出台多份战略规划,《2025—2028年APEC中小企业工作组战略规划》确定五大优先方向:初创企业、创业与营商环境;企业扩容、创新发展(含拓宽融资渠道);开拓国际市场、融入全球价值链;数字化转型;生物循环与绿色转型。

APEC设有中小企业部长级会议。2020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通过的《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第三支柱“强劲、平衡、安全、可持续和包容增长”,将中小企业作为重点工作抓手。

近年来,APEC围绕微型和中小企业形成多项共识、推进系列务实行动:依托数字创新提升微型和中小企业在绿色供应链、全球价值链中的竞争力;减少贸易壁垒、强化合规能力建设,增强企业全球竞争力;帮助企业抵御疫情、自然灾害等外部冲击;推动中小企业合规经营、负责任商业协作;支持微型和中小企业由非正规经济向正规经济转型。

张靖佳:APEC等多边机制能够发挥的作用,本质上是提供单个经济体难以独立供给的区域公共产品。在政策协调方面,多边机制可以把企业需求转化为区域合作议题,交流营商环境、融资支持、创业孵化和数字化转型经验,减少政策碎片化。在规则衔接方面,可以围绕海关程序、质量标准、检测认证、知识产权、数据保护和数字交易信任开展对话,降低企业跨境经营中的制度性交易成本。

在能力建设方面,多边机制可以组织培训、案例研究、政策评估和试点项目,建设面向中小企业的工具库、案例库及服务平台,使发展基础较弱的经济体也能分享人工智能、电子商务和绿色转型经验。在资源对接方面,可以通过工商论坛、展会、投资研讨、产业园区及大中小企业融通合作,将企业与金融机构、科研机构、孵化器、采购商和潜在客户连接起来,缓解小企业难以获得技术、资金和市场信息的问题。在合作评估方面,则可以推动各经济体关注融资成本、数字工具使用率、出口参与度、正规化水平以及女性和青年企业受益情况,使合作成效具有更加清晰的衡量依据。

APEC以自愿合作和协商一致为基础,其决定不具法律约束力,优势主要在于灵活务实、政策学习和项目孵化,而不是强制执行或替代各经济体制定国内政策。

因此,APEC更适合发挥凝聚共识、传播经验、建设平台和促进对接的作用,世界贸易组织、多边开发银行、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等机构则可在贸易规则、融资与基础设施、产业能力等方面形成互补。只有将多边共识转化为企业可感可及的服务和项目,中小微企业才能真正成为亚太共同繁荣的参与者、贡献者和受益者。

创新与普惠并重 共识与项目并行

APEC“中国年”推动中小微企业发展的相关工作,已经形成议程设置、政策协调、平台建设、能力培养和企业对接相互衔接的合作体系

张靖佳:截至2026年11月,APEC“中国年”推动中小微企业发展的相关工作,已经形成议程设置、政策协调、平台建设、能力培养和企业对接相互衔接的合作体系。

在议程设置方面,9月举行的第32次APEC中小企业部长会议,回应了企业技术转型、数字技能不足以及融资和市场机会不均衡等问题。7月在四川成都主办的APEC人工智能高级别论坛,推动落实《APEC人工智能倡议(2026—2030)》,将负责任应用、数字基础设施、人工智能素养、数据跨境流动和企业信任等纳入合作,为中小企业数智转型提供了跨领域支持。

在常态化平台建设方面,广州亚太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发展合作中心拟开展政策对话与专题研究,建设案例库和人工智能赋能资源库,推介轻量易用工具,培训管理与技术人员,并通过广州线下基地开展技术交流、项目对接和商务洽谈。深圳罗湖亚太中小企业合作区则侧重技术赋能、成果转化和跨境协同,探索创新策源、制造转化与亚太市场相连接的合作模式。广州平台侧重人工智能公共服务和能力建设,深圳平台侧重产业落地与跨境连接,两者具有较强互补性。

在企业合作方面,6月在深圳举行的APEC中小企业工商论坛推动多家中外机构达成合作意向。9月,第21届中国国际中小企业博览会与部长会议联动,吸引来自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0多家中外优质中小企业参展,并举办60余场配套活动。

这些工作的突出特点,是以企业实际困难为出发点,将技术、人才、资金、知识产权和市场结合起来,提供覆盖企业成长全过程的支持;以普惠包容为价值取向,兼顾不同经济体的发展阶段和不同群体企业的需求;以多方参与为实施方式,推动政府、企业、金融机构、科研机构、投资机构和孵化器共同协作;以成果落地为政策导向,通过会议与展会联动、线上与线下结合、政策对话与项目对接并行,努力把短期会议成果转化为长期合作机制。整体上看,“中国年”相关工作更加重视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带来的机遇,也更加关注不同经济体之间的发展差距,体现出创新与普惠并重、共识与项目并行的特征。

王震宇:APEC“中国年”期间,先后举办两次中小企业工作组会议,落实常态化合作机制。第32届APEC中小企业部长会议以“创新驱动 合作共赢”为主题,将科技创新、数智赋能、普惠发展作为优先合作领域。中方主要贡献如下:

中方提出中国方案。会议发布《中小企业创新和韧性发展主席倡议(广州倡议)》,倡导提升微型和中小企业竞争力、强化创业支持、推进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助力企业嵌入全球价值链、对接国际市场。

中方提供新的公共产品。中方发起在广州设立亚太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发展合作中心、在深圳建设亚太中小企业合作区,作为东道主推出实体合作项目。中方也是APEC内部推出实体单边项目较多的经济体,持续带动领域务实合作。中国APEC工商理事会与美方APEC工商理事会联合推出“供应链韧性工具包”,帮助微型和中小企业评估供应链短板、识别风险、优化管理。

中方推动各方围绕支持微型和中小企业发展形成系统性安排:贸易部长会议将中小企业议题纳入亚太自贸区建设,支持其接入数字平台、融入全球价值链,帮助企业掌握人工智能相关国内政策;旅游部长会议提出赋能微型和中小企业融入旅游价值链,提升数字能力、便利数据获取使用,拓展区域与全球旅游市场;数字和人工智能部长会议发布《成都声明》,提出为微型和中小企业提供成本可控、易于部署的数字化产品方案,引导负责任技术应用,营造创新创业生态;粮食安全部长级会议通过相关原则文件,支持小微生产者、微型和中小企业和初创企业拓宽融资渠道、改善市场准入;能源部长会议倡导高质量普惠能源转型,明确“安全可靠、充足韧性、普遍可及、可持续、可负担”的高质量能源普惠内涵;财政部长会议提出因地制宜发展普惠金融,打造可及、可负担、可信透明、适配微型和中小企业多元需求的金融服务。(记者 张红)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11月20日 第 06 版)

责编:秦炜轩、卢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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