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很多德国人来说,长征可能只是中国近现代史中的一个历史名词。但对于德国作家柯立思来说,长征却是他实实在在骑车走过的路。
2023年至2024年间,他和作家朋友福尔克·黑林沿着当年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路线,从江西瑞金一路向西北,骑行近7000公里,历时138天。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条骑行路?在骑行的过程中,他们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中国?
柯立思第一次听说长征,是在16岁的时候。那时的他,就被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笔下描写的长征深深震撼。
德国作家 柯立思:(我16岁的时候)还不太了解长征,后来我买了一本埃德加·斯诺的书,书里的内容令人着迷。中国红军在上世纪30年代竟然进行了长征,后来我才了解到,当时其实有好几支部队,有的甚至走了两年,而且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从中国南方一路行军到北方。
几十年后,柯立思的朋友福尔克提议沿着长征路线骑行。虽然此时的柯立思已经年过60,但是对中国和长征这段历史的兴趣,让他最终接受了朋友的提议。2023年,两人踏上了长征骑行之路。
德国作家 柯立思:我们并不只是想去看沿途美丽的风景,更多是为了感受长征这段历史。
德国作家 柯立思:这里就是瑞金,我们从这里出发,很快进入广东,然后从这里往上走,稍微提速。我们先走的是第一阶段,然后这里是贵州,从这里经过湖南,这里就是遵义。
历史路线被画在地图上,但真正走进去,却是另一回事。柯立思说,这段旅程,让他对中文里的“吃苦”一词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德国作家 柯立思:最累的一次是遇上第一座雪山的时候,在四川西部,夹金山。我们大约一路向上骑行了30公里,山顶上有积雪,雾很大,非常难受。那些盘山路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那个垭口海拔4114米。那一刻我真切体会到长征对红军来说是多么艰苦,他们大多当时脚上只有草鞋,其他什么都没有,我由衷敬佩红军所展现的精神。
虽然骑行之旅充满挑战,但柯立思和福尔克在途中收获了很多中国人的鼓励、帮助,也深切感受到了当地百姓对长征记忆的守护和传颂。
德国作家 柯立思:当人们知道我们是在骑行长征路线之后,都会特别支持我们,有人甚至会从车里对着我们大声喊“加油”,给我们鼓劲,我们一路上收到了数不清的橘子。在倒数第二段路程的时候,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人,他给我们指路,还告诉我们,在下面的村子里有一座很大的石碑,是一处纪念碑,旁边还有一片小小的树林,是为了纪念红军的一支部队。还有一次是在乌江附近,我们遇到一位店主,他对我们说,吃的排骨不收钱,但你们一定要去看看红军当年渡过乌江的地方。
总台记者 阮佳闻:如果只看地图,90年的时间,似乎只是把一个个历史地名连接了起来。但真正骑过这条路之后,柯立思看到的,是这些地方已经发生的变化。过去的山路、村庄和交通条件,如今已经被新的道路、新的城镇和新的生活方式所取代。他是在一条90年前的路上,看到一个90年后的中国。
德国作家 柯立思:我想最让我吃惊的是陕西的黄土高原,也就是红军最终抵达的地方。那里真的让我很意外,因为从关于长征那个年代的各种描述中,我了解到那是一个极其贫困的地区,几乎没有降水,漫天黄沙。但现在我看到那里已经有了大规模的绿化,比我想象中绿得多,那些梯田大部分都种满了果树,整体景象非常壮观。如果沿着山顶的道路骑行,向左右两边望去,就像是在一片海洋中穿行。夹金山现在应该已经可以从山下面的隧道穿过去了,我们骑行的时候,隧道还在建设。我估计,按照中国的建设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完工了。
2025年10月,夹金山隧道正式通车。过去需要一小时的盘山险途,如今仅十余分钟便可穿行。
回到德国后,柯立思和福尔克把在长征路上的见闻写进书里,名为《漫漫骑行长征路——穿越中国7000公里》。
柯立思说,虽然90年已经过去,但是长征中展现出的那种认准目标、不轻言放弃的精神仍在延续,成为推动中国继续向前的动力。
德国作家 柯立思:长征是非常重要的历史,甚至可以说是20世纪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之一。习近平主席也曾经谈到过,新的长征路,新时代长征精神。我认为这是中国人认同的理念。有时候,无论是在一个人的生活中,还是在一个国家的发展过程中,都必须承受一些暂时的困难和牺牲,才能最终得到更好的结果,实现一个目标。这一点其实也体现在“长征”这个词里,它代表着长期的目标,也能从中国长期的发展里看到。我认为这种长期坚持、不放弃、继续向前走的精神在今天的中国依然非常重要。
制片人丨凌永华
编导丨闫敏 王继阳
记者丨阮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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