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榄李。
尹建军摄
头戴草帽，脚穿雨靴，趁着一天当中的低潮时分，科研团队走进位于海南三亚市的铁炉港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探访他们的“老朋友”。
“你看，这像不像人的膝盖？”俯下身来，海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高级实验师杨勇观察着一株红榄李的膝状根。涨潮时伸出水面的根系，能帮助长在陆海交界潮间带的红榄李更好呼吸，健康生长的红榄李同其他红树植物一道，组成这片能净化海水、固堤护岸的红树林。
一旁，几株移栽不久的红榄李新芽正绿。“现在红榄李有‘老中青’，但10年前却面临生存危机。”杨勇说。2016年，国内仅存14株原生红榄李，其中三亚铁炉港9株、陵水大墩村5株。作为红树林中的偶见成分，分布狭窄、数量稀少、彼时还长势欠佳的红榄李，被称为“红树中的大熊猫”。
踩着滩涂，往红树林深处走去。“这就是我们的‘老朋友’，有着数百年树龄的红榄李古树。”同杨勇一道抬头望，古树宽阔如盖，黑褐色的果实点缀枝头。
“老朋友”也常有新烦恼。水文环境变化、台风袭扰，影响古树生长，吹断枝条。科研团队与护林员们常来“探望”，关注古树的健康状况；台风过后，及时为断枝涂抹防护涂料，以防真菌感染。精细化管护，为人工繁育保住了珍贵的种质资源。
拯救红榄李，繁育是关键。由于红榄李种子空胚率高、存在后熟现象，自然繁育面临困难，杨勇和同事在每年5、6月采集成熟种子，带回实验室人工繁育。日复一日协作攻关，种子萌发率从最初3‰提升至17%，优选培育的种子萌发率甚至可达50%。
如今，红榄李有了更多新邻居。2019年至今，研究团队通过保护区的9株古树，成功培育出3万余株红榄李苗木。在三亚、陵水等地适宜的滩涂区域，团队累计栽种红榄李3000余株。在海口东寨港，退休职工王式军等护林人倾注心血，累计培育红榄李2800余株，推动红榄李种群数量持续增长。
在海南，红榄李的“伙伴们”也得到保护。在海口东寨港，潮水冲刷严重的区域，人们用牡蛎壳堆叠消浪，开展低滩造林；在儋州新英湾，修复工作顺应天然地势，预留出沟槽水系，为不同潮位下的野生动植物留出栖息空间；在陵水新村潟湖，科研人员将本岛原生品种与外地品种相结合，丰富红树林的群落层次感。
红榄李种子贮藏与繁育技术，让曾经的濒危物种在野外连片成林，优化环境的同时，更为底栖生物和鸟类提供新家。（记者 董泽扬）
《人民日报》（2026年07月27日第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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