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时节,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新疆巴楚县阿瓦提镇盐碱地综合利用试点项目区,一边是黄沙漫漫的戈壁荒漠,另一边却是万亩麦田绿波起伏的壮观景象。
然而在9个月前,这里还是毫无生机的盐碱地,改变源于邝翡婷和团队引进耐盐碱的小黑麦品种到这里推广种植。
邝翡婷,湖南郴州人,大学本科读的是生物技术专业,2010年考上中南大学隆平分院作物遗传育种专业的研究生。中南大学隆平分院设立在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读研期间,邝翡婷从事袁隆平院士亲自指导的第三代杂交水稻的课题研究。
在生前的一次采访中,袁隆平院士曾谈及带学生的感受,提到有时候会让他“急得挠头”,邝翡婷坦言,她就是让袁隆平院士“急得挠头”的学生之一。
很长时间,邝翡婷负责的有关第三代杂交水稻的实验进度一直不理想,每次在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的院子里碰面,袁隆平院士都会追着她问研究的进展。
直到2013年邝翡婷研究生毕业,她所负责的实验依然没有拿到理想的实验结果,她选择留在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继续实验。
跟随袁隆平院士学习和工作5年,让邝翡婷感受最深的这位杂交水稻开创者身上的家国情怀和科学家精神。
记者:他对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邝翡婷:我觉得首先是他的思维方式,因为他是我们的战略科学家,他解决的问题可能是我们十年后二十年后才会出现的一些问题,而不是说具体地落实到只是简单地选育一个品种,或者什么样子的情况。另外一个,他一直在不断给自己定小目标,从亩产900公斤到1000公斤,再到后面的第三代,这个目标实现之后,他新的目标又来了。
记者:你那时候问过他吗?为什么要定那么多不断提升的目标?
邝翡婷:没有,这个感觉像他的习惯,不断地去挑战自己。
记者:这种挑战自己的方式,对你们这些学生而言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邝翡婷:对我们的影响也是,解决这些问题也是在一个个不断地去解锁新的问题。这一题解完了,下一题,就给自己会有这样的小目标。
2015年,第三代杂交水稻的研究告一段落后,邝翡婷辞去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的工作,先后任职数家公司,负责分子育种前沿技术研发与育种产业化的项目。
2021年,邝翡婷辞职创业,致力于推动育种科研成果产业化落地,她带领团队所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将小黑麦品种引进到新疆地区的盐碱地推广种植,初衷是缓解当地畜牧业饲草短缺的实际问题。
由中国农业科学院作物科学研究所选育的“中饲1048”中饲小黑麦品种,具有耐盐碱、抗旱、高产、高蛋白的核心优势,适宜盐碱地改良与优质饲草的生产。新疆全区有超两亿亩的盐碱化土地,如果大面积种植,社会经济效益十分可观。
在新开荒的盐碱地,小黑麦当年就可以实现丰收,亩产饲草量可以达到三四吨,并且耗水量仅为普通小麦的一半,用肥量也减少了1/3。按照邝翡婷最初的预计,小黑麦推广种植项目两年内就能见到明显的经济效益。然而,随着近几年畜牧业进入低谷期,饲草需求骤减,她和团队的创业也遭遇到危机。
记者:你担心自己也会撑不下去吗?
邝翡婷:担心过,所以也在想,如果撑不下去怎么办?当我们找到了盐碱地的改良路径之后,需求或者市场也还比较广泛,至少现在是,所以我可能又获得了一些新的希望。
邝翡婷团队发现,通过种植小黑麦,可以使土壤盐碱含量快速下降,并大量增加有机质,这给盐碱地改良带来了新希望。
在邝翡婷看来,通过种植小黑麦来改良盐碱地是她带领团队正在解锁的世界性难题,如果解锁成功,他们将会继续下一道难题。
记者: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邝翡婷:这个其实没有具体明确,但是我觉得因为我们国家的耕地只有18亿亩,但是盐碱地可能现在就有现成的15亿亩,在这15亿亩里面我们可以跟它要到多少的耕地,来做一些有效的耕地补给,能走到哪一步不太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需要一步一步地去走。
记者:还要继续走。
邝翡婷:对,这可能就是科技的力量,都说育种家是一粒种子改变世界,我们是借助育种家的工具在改变世界。
制片人丨刘斌 王惠东
记者丨古兵
策划丨陈朋
编导丨王惠东
摄像丨王忠仁 王扬 陈朋
责编:张青津、卢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