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麦熟一晌。你可曾想过,几千年前的先民,是如何把一粒粒麦子端上饭桌的?沿着时光的线索,走进山西考古博物馆。一捧黢黑的炭化种子,揭开夏商先民的农耕记忆;一枚东周的小麦,将河东麦作史推至两千多年前;一件汉代“麦一器”陶罐,让今人得以窥见古人饭桌上的光景。从远古驯化到汉唐广种,再到今日“三晋粮仓”岁岁丰稔,一脉麦香,在芒种时节尽情绽放。
溯源·麦种千年
在山西考古博物馆的展厅陈列柜中,稷山东渠遗址出土的炭化植物种子,正在柜中无声地诉说着农耕的起源。
“这是2021年至2022年从稷山东渠遗址浮选出的炭化植物种子,距今3500年左右。”山西考古博物馆讲解员徐如柏指向陈列柜,“仅这一处遗址,考古人员就浮选出了40余万粒炭化植物种子,包括粟、黍、水稻、大豆等多种农作物,这些植物遗存从侧面印证了东渠先民已经掌握了较为发达的农业生产技术。”
循着文物脉络继续追溯,稷山郭家枣园东周遗址出土的小麦炭化遗存,说明山西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的田野上,就有小麦生长;运城盐湖区董家营西汉墓葬出土一组带文字食器陶罐共10件,其中一罐篆刻“麦一器”三字,表明罐中盛装的就是小麦。这些丰富的文物进一步证明山西这片土地上,早已书写了一部悠久的麦作历史。
丰景·麦浪交响
芒种,是农事最忙、最“抢时间”的节气。夏收、夏种、夏管三线并进,农人称之为“龙口夺食”——要与时令争,要与风雨抢。运城地处山西最南端,素有“三晋粮仓”之称。芒种前后,这里最早开启“三晋第一镰”。盐湖区解州镇曲村,作为率先开镰的村庄之一,见证了古老节气与现代农机在金色麦浪中的交响。
“我们总共种了1005亩小麦,5月30日正式开镰。”曲村种粮大户董会龙捧起一把新麦,籽粒饱满,色泽金黄,“今年雨水量比较充沛,千粒重达到42克,通过田间测产亩产达到1440斤。而且这几天天气不错,不用烘干,收完以后可以直接入库。”
抢收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运城市农业农村局技术园艺站站长徐隽铭说:“根据目前的长势预判,6月10日左右全市小麦收获进入高峰期,预计6月15日到20日之间进入扫尾阶段。”而农机是“三夏”生产的主力军。盐湖区现代农业发展中心主任马创学介绍:“目前全区4500余套机械已经全部检修到位,其中收割机450台、履带式收割机15台、烘干机12台,确保夏收工作稳步推进,颗粒归仓。”
丰收的麦田,不仅是粮仓,还成了“网红”。麦收前夕,曲村的田间地头立起了梵高的自画像,白色凉棚错落麦浪间,远处的关帝圣像巍然矗立。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麦田里看书、野餐、拍照,艺术与乡土在芒种时节惊喜相遇。麦收之后,这场限时的“大地艺术展”将随收割一起谢幕,但它为曲村带来的关注、为盐湖乡村旅游注入的活力,早已随着麦浪传播开来。
芒种,忙而不茫。从镰刀到收割机,从种粮到兴旅——方式几经变化,不变的,是庄稼人对土地的珍重。“春争日,夏争时”,芒种的“忙”,是争分夺秒地把一年的辛苦装进粮仓;芒种的“种”,是不误农时地把来年的希望播进土壤。这一茬的丰收已经归仓,下一茬的希望,正在土里悄悄酝酿。

文字:崔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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