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舰编队开展海上训练。
杨云翔摄
高级军士,在士兵军衔序列中位列高级。他们有的在部队中服役时间长达二三十年,实绩突出、技术过硬,是军队建设的重要力量。
放眼全军,一批批高级军士正在重要战位上、重大任务中磨砺成长:有的单位任用高级军士作为船长、发射架指挥长等作战单元的指挥员,有的单位让专业素质过硬的高级军士进入“专家组”……高级军士有了脱颖而出的机会,有力激发了广大军士人才备战打仗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今日起,国防版开设“高级军士成长记”专栏,讲述广大高级军士向战而行、逐梦强军的奋斗事迹。首期,让我们一起走近“万吨大驱”上的3位军士长,听他们讲述挺进深蓝的故事。
——编 者
无锡舰雷达技师、二级军士长李进——
勤学苦练擦亮战舰“千里眼”
图①
舰空导弹要想打得准,首先雷达要能抓得住、跟得稳。
如今,已经是二级军士长的李进(见图①,王泽洲摄),先后在三型主战舰艇服役,一直在和舰载雷达打交道。
2005年,李进被选调接装沈阳舰。沈阳舰是当时人民海军的主战舰艇,能够入选,李进倍感自豪。但压力也随之而来,“舰艇拥有区域防空能力,但我们还没有驾驭装备的能力。”说到这,李进的语气中多了一些着急的情绪。
“那套系统是引进的,装备使用手册都是外文。”李进说,那段时间,为了能够尽早熟练掌握操作方法,他成了外方专家身后的“小跟班”。经过一年多的埋头苦学,雷达系统的运行模式、使用方法被李进逐个突破。
后来,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李进再次被选调接装新型舰艇无锡舰——055型“万吨大驱”。“第一次看到‘万吨大驱’,觉得那些相控阵雷达就像是一面面盾牌。”李进说,当时第一想法就是要做战舰最坚实的“盾”!
豪言壮语说着容易,付诸行动需要百倍的努力。面对全新的雷达装备,李进抱着“归零”心态,又一次钻进了专业书里。“沉浸其中,我的热情被彻底激发。”李进说,在深入学习后,他发现自己以往对雷达性能的很多期待在这一型舰上变成了现实,原来看不见的,现在可以看见了,一些锁定不了的目标,现在可以稳稳抓住了。
这些年,他与科研院所的专家们保持着常态联系,在李进看来,“作为装备的操作者,它好不好用,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我们最有发言权!”
在去年的一次红蓝对抗演习任务中,无锡舰和兄弟舰艇作为红方,要抗击来自蓝方的“导弹”。为了提高对抗难度,导调组特意设置了特殊背景:无锡舰导弹全部耗尽,无抗击能力,而兄弟舰艇虽然导弹充足,但雷达损坏,无法发现目标。那次对抗中,无锡舰成了兄弟舰艇的“眼”。
考虑到所在海区气象条件恶劣,雷达性能受气象杂波影响比较明显。李进提前建立复杂气象搜索区,以滤除气象杂波。
当模拟反舰导弹的靶机出现在李进面前的雷达显控台屏幕上时,他迅速调整搜索扇面,其他雷达战位的号手则自行加强对低空目标的搜索。在确定目标属性后,李进第一时间将其参数及相关属性推送至舰指,由舰指把目标信息传输到兄弟舰艇,最终完成抗击。
“我们针对不同的作战场景,设置了针对性措施。”李进介绍,他们将现阶段所有遇到的典型作战场景按照一定的标准进行分类,以方便雷达系统各战位号手能够在面对不同作战场景时,自行调整雷达运行模式。
“这样能为后续动作节省时间。”李进说,“我们将继续勤学苦练,擦亮战舰的‘千里眼’。”
(王泽洲参与采写)
东莞舰轮机技师、二级军士长谌强——
在水线之下守护战舰“心脏”
图②
在东莞舰体最底层的集控室里,空气中翻滚着阵阵热浪。轮机技师、二级军士长谌强(见图②,温子东摄)正认真检查设备,紧张地忙碌着。
轮机,是战舰的动力系统,被称为战舰“心脏”。高温闷热、噪声不绝……在这样的环境里,谌强坚守了近20年。
去年,谌强作为支队机电骨干,被选调到刚组建的东莞舰。面对这艘集先进技术于一身的新舰,有着近20年“伺候”老装备经验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以前的老式驱护舰,管线粗、结构直观,靠的是‘铁脚板’和记忆力。”谌强回忆,刚入伍时,他在近40摄氏度的高温机舱里,拿着图纸一根管一根管地摸,汗水滴在管线上瞬间蒸发。
新装备不看资历,只看实力。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他把铺盖搬进了舰上宿舍。白天,他领着厂家师傅在狭窄的舱室里钻进钻出;夜里,他伏在案头,对着那本厚厚的技术手册逐字逐句地啃读。他将复杂的逻辑和电路图一点点吃透,整理出厚厚一摞学习笔记。他常告诫班里的战士:“要把装备当兄弟,不能让它带病出海。”
谌强的过硬本领,是在一次次与故障的较量中练出来的。那是东莞舰入列前的某次试验试航,装备还处于磨合期。深夜,战舰正在航行,主机动力异常,警报声响起,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处置,将影响战舰行动。
谌强带着班组冲进机舱。此时,舰体摇摆幅度达到10度左右,人在里面根本站不稳。他一手死死抓住扶手,一手在密密麻麻的按钮中精准操作,汗水模糊了视线。10多分钟后,主机轰鸣恢复正常,战舰重新昂首破浪前行。
尽管东莞舰很新,但谌强的“老”经验却是全舰的宝贵财富。作为柴油机班的老班长,他深知自己带不了整条舰,但能带好手底下这群操纵“心脏”的人。
在机电部门,他推行“盲操”训练。他会突然关掉集控室的灯光,让新兵在漆黑一片中仅凭触觉和听觉去排查故障。“未来的海战可能在任何极端条件下发生,机舱一旦断电,你们就是最后的防线。”
这种近乎苛刻的训练方式,锤炼了战士们的心理素质和专业能力。在他的带领下,东莞舰机电部门不仅实现了“接舰即形成战斗力”,更创造了该型舰正式入列后动力系统稳定运行的新纪录。
从老式舰艇的机械传动,到东莞舰的智能控制,谌强亲历了人民海军装备的跨越式发展。如今,已经是二级军士长的他,依然每天泡在机油味最浓的地方。
“舰是新的,前方的路也是新的。我们要在水线之下,守护这颗‘心脏’,让它动能更强劲。”谌强说这话时,眼神像铆钉一样坚定。
(丁斐煜、温子东参与采写)
大连舰主炮指挥仪班班长、一级军士长皇甫晓伟——
驱动“铁拳”打得更远更准
图③
南海深处,大连舰劈波斩浪,主炮指挥仪操作台前,一级军士长皇甫晓伟(见图③左,陈永辉摄)目光坚毅,双手正在键盘上调整参数。在他熟练的操作下,海面靶标被牢牢“锁定”。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目标。
这是皇甫晓伟随大连舰出海开展实战化训练的寻常一幕。对于这艘“万吨大驱”而言,主炮是扬威深蓝的“铁拳”,而皇甫晓伟所在的战位,便是驱动这只“铁拳”精确出击的“大脑”。
入伍29年,皇甫晓伟服役过3艘舰——从1000多吨的老式护卫舰,到6000多吨的“中华神盾”海口舰,再到如今的大连舰。如果把这3艘舰的主炮性能放在一起看,恰是一条不断跃升的曲线:打得更远更准。
皇甫晓伟的军旅生涯,有一段刻进骨子里的难忘经历。那年,他随海口舰执行首批护航任务,获救船员自发在渔船的驾驶室前展开手写标语——“感谢中国海军,你们辛苦了”。他回忆说,“那一刻我真正明白了,我们的军舰开到这么远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份使命感,从此扎进了他的内心深处。从海口舰到大连舰,从亚丁湾到更远的深蓝,它像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因专业突出,皇甫晓伟被选拔为大连舰首批接装舰员。“装备换了,人得跟上。”面对更加先进的装备系统,那段时间,他把自己“铆”在战位上。
作为班长,皇甫晓伟不仅要熟练操作装备,更要吃透系统原理。在他的带动下,班里的训练水平稳步提升,主炮系统屡获佳绩。
“每一次我都当实战来打,战场上没有第二次机会。”皇甫晓伟坚定地说。那年夏天,大连舰在远海参加一场实兵对抗演练。演练中“蓝军”全程实施高强度电磁干扰,目标回波被淹没在“电磁迷雾”中。
在这种条件下,皇甫晓伟清楚,如果按照常规“打法”,命中率会大幅下降。于是他迅速向指挥员提出建议,切换解算模式,重新修正射击诸元。“开火!”随着一声令下,一枚枚炮弹如离弦之箭直扑目标,移动靶标被击沉。
任务结束后,皇甫晓伟主动和支队其他舰艇的专业骨干一起研究,复盘推演、计算模拟,最终提炼出一套快速射击流程。
在大洋上“跑”得久了,皇甫晓伟和装备有了“默契”。一次实弹射击前,海上气象条件复杂,能见度较低,目标在波浪中时隐时现。他快速根据炮弹的弹着点灵活修正射击参数,最终成功击中目标。
“要想打得准,绝对不能靠运气,必须靠平时一点一点积累。”皇甫晓伟说。这几年,他先后提出近10条改进建议被厂家院所采纳,并为所在支队培养了多名专业骨干。
(朱雄滔参与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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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设计:林 渊 尹 敏
不久前,“万吨大驱”东莞舰和安庆舰正式入列。至此,公开亮相的055型万吨驱逐舰已达10艘,“万吨大驱”正式迈入“十舰时代”。
驱逐舰舷号是“1”开头,而“万吨大驱”首舰南昌舰更是以“101”为舷号,凸显了055型万吨驱逐舰在水面舰艇中的重要地位。
作为“带刀护卫”,055型万吨驱逐舰满载排水量超1.2万吨,配备通用垂直发射系统,具备强大的防空、反舰、反潜、对陆打击与综合指挥能力。
时间回溯到20世纪50年代后期,我国开始国产导弹驱逐舰的探索。70年代初服役的051型驱逐舰济南舰,满载排水量仅3000多吨,主要用于近海防御;90年代列装的052型驱逐舰哈尔滨舰,曾被誉为“中华第一舰”,指挥自动化信息化程度、防御能力、电子战水平都有提高;再看如今的055型万吨驱逐舰,吨位、火力和信息化水平,都实现了代际跨越……
国家利益所至,舰艇航迹必达。几代驱逐舰的发展足迹,正是人民海军劈波斩浪、向海图强的生动写照。有了闪耀锋芒的利剑,中国海军走向深蓝的底气更足、步伐更稳。(记者 金正波)
《人民日报》(2026年04月26日第0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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